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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凯生:全会精神的落实对于增强金融市场活力具有重要意义

2014-01-21 15:24:49
来源:你我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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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年12月7日,"第一财经金融价值榜(CFV)"年度金融书籍榜单在"2013第一财经年会年度金融书籍品鉴会"上隆重揭晓,24本在国内外金融行业最受推崇、有着优秀价值和鲜明观点的金融书籍上榜。中国工商银行原行长杨凯生在会上表示,三中全会精神得到全面落实后,对于扩大我国金融业对内对外的开放,对于增强金融服务的普惠性,对于建立公平开放透明的市场,增强金融市场的活力都具有重要的意义。

以下为发言实录:

刚才世锦主任从宏观上全面解读了这一次十八届三中全会的决定,我只能从微观上,从一个具体的问题上谈一谈对十八届三中全会的一个具体的提法的几点认识。这一次三中全会的决定中有一个重要的提法,就是说要完善我国的金融市场体系。在这句话下面,进而提出要扩大金融业的对内对外开放,在加强监管的前提下,允许具备条件的民间资本依法发起设立中小型银行等金融机构,这个话出来以后,各方面的解读都很多。我感觉这个精神得到全面的落实之后,确实对于扩大我国金融业对内对外的开放,对于增强金融服务的普惠性,对于建立公平开放透明的市场,增强金融市场的活力都具有重要的意义。

现在很多民营资本的企业家都在跃跃欲试,准备要大显身手,现在递到银监会申请的也不少了,还有的甚至有的到工商部门去注册,都不少。我觉得首先恐怕要把决定的精神要理解全,理解透,不论从宏观的政策设计上,还是从自己的投资决策上,可能才能做的很好。我谈这么几点自己的认识。

为什么在这次三中全会的决定中要如此突出的提出这个问题,要说允许民营基本依法发起设立中小商业、中小银行等金融机构,有人说很简单,就因为过去中国的银行全是国有的,中国的银行是国家垄断的,所以这一次要打破这个,就要允许民营资本发起设立,我说这个理解并不全面,实际上我们国家过去也是允许民营资本投资于银行业的。

我这里有些数字,到目前为止,民营资本,大家顺口都说惯了,国有银行工农中建交,这五大银行中,民营资本现在占比是5.29%。在全国12家股份制银行,比较大一点的全国性的股份制银行,像招商、浦发等等,民营资本的占比是41%。在144家城市商业银行当中,像北京银行、上海银行,各大城市都有城市商业银行等,全国有144家,在144家当中,民营资本占比是54%。在农村金融机构就更多了,有337家农商行,有147家农村合作银行,1927家农村信用合作社等等,在这个当中民营资本的占比更是达到了90%。因此就简单的说,我们国家过去的银行业全是国有的,全是国家垄断的,这个说法并不完全符合实际。既然这样,为什么这次三中全会的决定中又要提出这个问题,我觉得可能有这么几个原因。

第一,过去对民营资本可以发起设立银行的政策一直是是不明确的,我刚才说的这些东西,除了民生银行,十七年以前是由民营资本发起的。其他现有的民营资本进入银行都是后来陆陆续续通过改制、参股、收购等等逐步形成的这么一个格局。所以这一次明确它可以依法发起设立,这是一个概念。

第二个,确实由于工农中建交,这些银行的规模实在太大,其中国有资本的占比比较高,所以整个银行业,三千多家银行总的算起来,民营资本的占比只有10.86%。我觉得对于一个应该属于开放性的行业,银行业应该属于开放性的行业而言,这个明显偏低,我们既然是搞市场经济,就应该实行的统一的市场准入的制度,为各类投资主体提供公平的市场环境和公平的投资机会,显然民营资本在这方面不应该受到额外的限制。所以我觉得三中全会的决定,把过去可能我们隐隐约约存在的,或者是没有说清楚的问题,我觉得把它说清楚了,把顾虑排除了。

第三个,我觉得民营资本在设立开办银行多了之后,确实会有利于增强市场的活力,起码它可以从提升适应市场需求能力,和金融人才的配置效率等方面来促进,乃至倒逼大中型银行,尤其是现在的国有控股银行加快自身的改革。所以我想这次全会决定的精神,就是从顶层安排上解决这一系列的问题,这是我的第一点认识。

现在确实有一些对这种问题的看法,我担心有点误读误判,一定要把民营资本发起设立银行的目的搞清楚,这个目的搞清楚了,它不仅关系到有关的改革政策的设计把握,也关系到民营资本自己投资的决策把握,过去我们老说门太小,现在不让进,有什么玻璃门、弹簧门,现在门开大了,进不进?为什么进?怎么进?这些问题我觉得我们从监管部门,从民营资本持有的自身恐怕都要进一步想一想。我觉得明确提出允许具备条件的民营资本依法发起设立中小银行,最根本的还是要建设一个公平的市场环境,除非列入负面清单的。对什么行业投资不投资,投资多少,都应该是投资主体自行决策的。在一个开放的行业多种,各类投资主体应该在同样的环境下开展经营,接受同样的监管,承担同样的责任和义务,这个就关系到遵循市场经济的一般规律,我想这些问题决定都讲清楚了。

但是现在有人理解,允许投资办银行,是为了给民营资本打通一条更好的,更能赚钱的投资渠道。因为我们通常说中国现在的市场发育不够,投资工具太少,办银行这是一条比较好的投资渠道,如果简单的这么认识,我觉得确实要引起注意了。我们且不说办银行风险多大,要有承担风险的准备,就从盈利能力来说,有人一直认为办银行赚钱容易,办银行甚至可能获取暴利,也就是说投资银行肯定会有高回报,我认为这个看法并不全面。有统计数据表明,在我们国家规模以上的工业企业和银行业的平均资本回报水平相差不大,但是规模以上工业企业的平均资产利润率按照目前的统计,最新的大概是7%左右,而我国银行的平均资产利润率低于1.3%,到三季度大概只有1.28%,全球银行业的回报率大概只有1.13%,比中国银行还要低。今年1到9月份,全球规模以上的工业企业的利润是40452亿,这是什么概念?大概是我国银行业利润总数12126亿的3.6倍,同时我国银行业的资产总额确是工业企业的两倍。这说明什么?我认为说明了一条,在投资工业企业和银行业的资本回报水平大体相当的情况下,工业企业和银行业的资产利润率有很大的差异。也就是说不能仅看到哪一家银行的利润的绝对数大,关键是它的资产规模大,也就是说银行业确实是一个高杠杆业的行业。

银行利润是高度规模依赖性的,这就随之带来一个问题,银行的资产规模又受到银行资本金大小的限制。经营一家银行,有严格的资本充足率,一级资本充足率,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等要求,也就是说你具备了一定的资本金以后,才能允许你这家银行达到相应的资产规模。也就是说你办了银行,想要利润大,就必须有相当的资产规模,而资产规模大又要求你资本必须大,那就带来另外一个问题,目前我们国家准备腾挪出多少民营资本,能够腾挪出多少民营资本从实业转向金融。准备用什么样的节奏,什么样的方式来腾挪?我觉得这个问题无论从宏观设计上,还是从企业自身的决策投资上,恐怕都要把握好。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民营资本办银行能不能有助于解决小微企业融资难、融资贵的问题?大银行现在不愿意服务于小银行,民营资本自办一些中小银行,可能有利于解决我国小微企业融资难、融资贵的问题的。目前我们国家小微企业的贷款余额是132400亿,这是一个什么概念呢?是全国贷款总额的27.8%,也就是全国所有的贷款中大概接近30%是贷给小微企业的。工农中建交给小微企业的贷款大概是42200亿,占全国小微企业贷款的32%。12家全国性股份制商业银行给小微企业的贷款有18600亿,占14%。城市商业银行是19800亿,占15%。农村商业银行、农村合作社、村镇银行、农信社是31900亿,占24%。从这些统计数据,我觉得可以看出,办一些中小银行,对增加银行业的普惠性,扩大金融服务的覆盖面肯定是有作用的。因为加在一起好几十个百分点,光靠大银行点来搞是难以覆盖的。从这个角度来讲,如果民营资本能够办一些中小银行,对解决融资难的问题肯定是有作用的,对于融资贵那就是另外一个问题了,大不一样了。

到目前为止,中农工建交这些大银行平均贷款利率是6.35%,12家全国性股份制银行是6.45%,城商行是7.17%,这就明显的看出小银行的贷款利率比中型银行要高72个基点,比大银行要高82个基点,那么农村商业银行就更高了,它是7.95,村镇银行是8.48,小贷公司是15.96,可以得出一个简单的结论,由于管理成本等多方面的原因,一般来说利率水平确实和银行规模成反比,这也是国际市场上普遍的现象。因此我们可以说中小银行不仅可以办,而且应该办,但是以为办一些银行就可以解决所谓融资贵的问题,这个说法是不能成立的。

再有一个问题,就是办了银行能不能解决这些企业自身的发展资金需求问题。现在我们都知道不少企业,尤其民营企业经常抱怨从银行获得贷款不容易,以为自己投资办了银行,就能吸收存款,有了存款就有了资金,自己今后的发展就有办法了,可以不再求人了。我想这是一种很大的误解,首先从法律法规上,对单一客户的贷款集中度都是有限制的,不能超过10%,这个且不说,那么你要管这个银行,银监会也有明确的规定,要是超过5%以上的自然人和股东,就不能担任什么董事,只要你在这个企业里任职,你就不能到这个银行去担任独立董事,哪怕股本只有1%,你就没有资格到这个银行担任独立董事,因此可以看出民营企业办了银行以后,想直接从这里边获得贷款,或者你的集团想从这里面获得贷款,或者想直接行驶对这家银行的经营管理权是要受到限制,在一定意义上,这个限制甚至比你不投资这家银行限制还要严,还要具体。这些规定,当然银监会的规定,很多都是十八届三中全会以前的,刚才我说当董事的规定是十八届三中全会以后出来的。不是说这些规定可能没有任何修改的余地,但是要说的是大多数都是国际金融市场上现在通行的做法,有的甚至是巴塞尔委员会的明确规定,主要目的就是防止关连交易,为了防止内部人控制的时候所可能带来的奉献。所以我的想法就是在贯彻落实十八届三中全会,民间资本可以发起设立中小银行这个精神的过程中,一定要全面深入准确的理解,这既是我们顶层设计有关政策和监管规定时需要注意的,恐怕也是民营资本的持有者、企业家们在自己决策投资方向的时候也是要考虑的。

(编辑:顾蓓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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