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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贷野蛮生长线下债权转让模式暗藏道德风险

2013-10-28 16:38:54
来源:网络

全国人大财经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吴晓灵的一次讲话,把P2P公司(PeertoPeer,即“人人贷”公司,指收集借款人、出借人信息,评估借款人的信用情况,然后对其进行配对,并收取中介服务费的信贷服务中介公司)宜信首创的线下债权转让模式推到了聚光灯下。

“一些公司采用自然人给人贷款,并再将贷款(形成的债权)卖给自然人以吸收资金,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这种模式,恰恰是最高法院对于非法集资的定义。”近日,吴晓灵表示。

这让很多关注P2P行业的人,联想到“宜信”首创的线下债权转让模式:将某一自然人作为第一出借人,由有闲置资金的第一出借人先放款给需要借款的用户,然后再把获得的债权打包成类固定收益的产品,并将其销售给投资理财客户。

而宜信最近退出了温州民间借贷登记中心,一些人也猜测,是因为宜信的线下债权转让模式触及“非法集资”红线。

长期关注P2P行业的网贷之家创始人徐红伟告诉法治周末记者,P2P行业最初是网络贷款平台,借款人和投资人在互联网上达成交易,宜信创造了线下债权转让模式后,这一模式被很多公司效仿。目前,主要从事线下债权转让业务的公司多达五六百家,其数量几乎超过了主要从事线上网络贷款的平台数量。

那么,这种被追捧的经营模式,是否涉嫌非法集资?

创新模式

你缺钱,又不能从银行贷款,而他恰好有钱可出借,但你和他并不知道对方的资金情况。在这种信息不对称的情况下,P2P的最初形式――网络借贷平台应运而生。

2006年至2007年,以“拍拍贷”、宜信为代表的首批网络借贷平台在中国出现。这些网络借贷平台主要的作用是信息枢纽,即需要资金者在平台上发布资金需求信息,列明借款原因、借款金额、预期年利率、借款期限,并且需要提供自己有足够还款能力的各种证据,这批人称为借款人,而资金富裕者在平台上发布资金可借出的信息,这批人被称为投资人。投资人和借款人在平台上沟通并达成交易。

这种模式被业界称为“线上模式”。“拍拍贷”创始人顾少丰告诉法治周末记者,在这种模式下,P2P公司主要靠向借款人收取佣金盈利。与此同时,P2P公司则要负责研发风险控制系统,避免借款人提供虚假信息进行诈骗等。

但同时,利用线上模式借款人和投资人并不总能在相同的时间遇到彼此,比如有人急需借钱,但这时平台上却找不到合适的投资人。

“宜信从实践出发,提出了债权转让模式,通过第一出借人的引入,快速满足借款人资金需求。”宜信公司相关负责人向法治周末记者表示。

该负责人介绍,债权转让过程中,第一出借人将其持有的债权按其原有价值转让给债权受让方,在债权转让过程中并不获取任何利差收益。而公司如今的盈利来源主要是向借款人收取的佣金和向投资人收取的资金账户管理费,线下模式之所以要向投资人收取服务费用,是因为公司实际上是在帮助投资人理财。

“线下债权转让模式只是宜信公司的业务模式之一,我们也有线上模式的业务,但由于线下债权转让模式更加快捷,所以借款人选择该模式的较多,这种模式也由于其便捷性,而很快被业界效仿,从事类似的线下债权转让业务的公司纷纷涌现。”宜信公司相关负责人透露。

法律底限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P2P行业和线下债权转让模式是成长中的行业和经营模式。而吴晓灵近日的一番讲话,几乎给线下债权转让模式下的P2P公司扣上了非法集资的帽子。

中国政法大学财税金融法研究所所长刘少军告诉法治周末记者,判断线下债权转让模式是否是非法集资的一个重要标准是:第一出借人借给借款人的钱,是其自有资金,还是集资而来的资金;如果是自有资金,问题就不大;如果是集资来的资金,则就涉嫌非法集资。

就此问题,宜信公司相关负责人在接受法治周末记者采访时表示,第一出借人借给借款人的钱是其自有资金,整个线下债权转让模式的流程是,先由借款人向第一出借人借款,形成债权后,第一出借人再将债权按其价值转让,并非是公司先吸纳资金再进行放贷。

“所以宜信在服务过程中没有吸纳出借人资金的行为,在服务过程中也只向客户收取合理的服务费用,没有从中获取任何利差,而且在债权转让过程中并不承诺保本保息。”宜信公司认为自身一直在法律法规允许的框架范围内开展服务,线下债权转让模式并不涉嫌非法集资。

刘少军认为,如果如宜信公司所说严格地按照前述程序经营线下债权转让模式,是合法的,因为个人之间是允许放贷的,而且合同法也允许债权进行转让。

不过宜信公司相关负责人认为,吴晓灵的表态,从某种意义上也是在给这个行业进行风险提示,避免线下债权转让模式在被效仿过程中走样。

道德风险

问及其他公司在经营债权转让模式时是否已经有所走样,才引发吴晓灵的此番评论,宜信公司相关负责人表示对此不便评论。

网贷之家创始人徐红伟向法治周末记者透露:“线下债权转让模式在被效仿的过程中,已经有些许走样。有些公司,先以高息把钱贷给借款人,然后以较低的利息将债权转让给投资者,从中收取利差。”

徐红伟最初只是一个在网络借贷平台上出借资金的投资人,在投资过程中觉得资金可能存在各种风险,才和几个投资者一起,创办了网贷之家,一方面提供网络贷款平台的综合信息,另一方面也是投资人们的维权中心。

徐红伟告诉记者,投资人对线下债权转让模式的最大担忧是道德风险的出现。

“比如,债权转让模式中的第一出借人向我们转让的债权是否是真实存在的。如果债权不真实,那这就成了一个骗局。现在并没有强有力的监管部门,要求开展线下债权转让模式的P2P公司提供债权是否真实的信息。”徐红伟说。

法治周末记者就此问题采访宜信公司相关负责人时,他表示,宜信给投资人定期发送的债权列表上,清楚地写明钱借给了谁,以及钱的用途是什么。如果投资人要求获得更多的信息,宜信也会促成。

但徐红伟仍担心,当这一模式被越来越多的人复制,会有人在利益面前迷失。他希望在各种各样的P2P公司涌现,在这个行业已经初现规模的情况下,能有监管部门站出来,对行业的发展进行引导,避免资金诈骗等恶性事件发生。

监管真空

徐红伟对行业监管的期望,恰恰反映了这个行业目前所处的监管环境――几乎无人监管。

银监会去年发布的《关于人人贷有关风险提示的通知》也提及,由于目前国内相关立法尚不完备,对其监管的职责界限不清,“人人贷”的性质也缺乏明确的法律、法规界定。

徐红伟告诉法治周末记者,目前任何一个个人或企业,都能注册一个网站,作为网络借贷平台运营。看起来,工商局、工信部、银监会都可以对P2P公司进行监管,但事实上,却没有一个明确的部门“接收”此类公司。比如,当P2P公司去工商登记时,填写经营范围就成了难题,因为并没有这一类的法定登记类目。

在这种情况下,P2P公司出现了“野蛮生长”之势。据徐红伟透露,由于线上交易的数据是可以监控的,去年利用P2P公司在线上达成的交易金额只有20亿元左右,今年这一金额预计可达200亿元。

一面是交易额大增,一面是无人监管,这其中的风险可想而知。

但银监会在《关于人人贷有关风险提示的通知》中,也仅仅是提示各级银行做好与“人人贷”公司的防火墙,避免风险蔓延至银行系统,而未指出该行业应如何监管。

“从理论上来说,P2P公司经营的是借贷业务,应该主要由银监会牵头解决。”刘少军说,可能是因为参与“人人贷”业务的人数相对较少,涉及金额又不大,银监会目前只是关注而已,但这一行业应当高度关注,因为其风险控制如果做不好,可能会引发社会问题。

值得庆幸的是,“拍拍贷”创始人顾少丰告诉记者,目前各个机构已经在对该行业进行调研。而且据记者了解,“拍拍贷”已经获得上海市工商局特批,获得了“金融信息服务”经营资质,未来类似的公司在工商登记时,至少可以选择金融信息服务这一经营范围。

不过,“拍拍贷”顾少丰还是希望“放贷人条例”能尽快出台,给予P2P公司一个合法的身份。

“我们也希望监管部门能够对行业的发展情况自己调研,并根据行业发展的实际情况制定相关法律和政策,引导行业发展,不要因为该行业可能存在风险,就将其一棍子打死。”徐红伟说。

■链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包括单位和个人)吸收资金的行为,同时具备下列四个条件的,除刑法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

(一)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或者借用合法经营的形式吸收资金;

(二)通过媒体、推介会、传单、手机短信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

(三)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实物、股权等方式还本付息或者给付回报;

(四)向社会公众即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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