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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的互联网带宽

2013-10-28 16:38:54
来源:网络

小康・财智2013年第9期

 款与货的交换实际上需要一个机制来保证双方的利益风险最小,防止交了钱的收不到货,发了货的收不到钱。

文|老马

带宽是一个网络名词,是网络上信息传递容量的指标,看不见摸不着的电子、光子在电缆、光缆或者移动基站发出的高频电波中以光速飞奔,需要在以频率做基石、带宽架设的信息高速公路上做有规则运动,带宽是信息高速公路的基本属性。

互联网应用的带宽是商业领域拓展的,1995年Amazon的创始人杰夫・贝佐斯把书店搬上互联网为代表事物的互联网商业,引来成千上万的青年人到互联网淘金,数以亿计的以青年人为主体的消费者蜂拥到互联网消费。

互联网金融是一个舶来品,与众多的舶来品一样,聪明的中国商人和消费者群体赋予了它更加丰富的内涵和外延。在实体金融竞争激烈的时代,互联网金融的加入,使得金融行业的带宽里不断加入全新的元素。

始于交换

“交换”是互联网的核心技术属性,所有在互联网物理介质上奔跑的信息电子都被打成“包”,这些带着各种身份标签的信息包在级别不同的设备中被交换,奔向最终目的地。

始于互联网书店和互联网跳蚤市场的互联网商务,本质上是传统商业活动的延展和升华,也是基于交换的商业活动。交易信息的虚拟化传递,交易双方不必舟车劳顿地聚首一处,所有可以虚拟的环节都通过互联网解决,只有两个环节原则上必须借助实体介质完成,一个是最终的交款,一个是最终的交货。

款与货的交换实际上需要一个机制来保证双方的利益风险最小,防止交了钱的收不到货,发了货的收不到钱。

世界上最大的电商平台Ebay最初基本靠交易双方的诚信进行钱物交换,Ebay的雏形是互联网虚拟交友社区,通过聊天建立朋友圈子然后买卖小商品,卖方把货物通过邮递交给买方,买方通过邮寄小额角子票或者汇款给卖方,还包括付给Ebay的交易费提成。

随着交易群体的扩大和交易品种的繁杂,这种原始的、由温馨友情和朴素信用保证的模式蕴含了越来越多的不确定性,Ebay亟须一个带信用监管的平台来支持Ebay上支付和收款。

1999年,人称“电子商务教母”的Ebay总裁梅格・惠特曼(MegWhitman)就发现Ebay的交易支付是一个瓶颈,严重影响在虚拟交易中应该体现出来的高效。买方拍下物品,须尽快到邮局或者银行汇款,卖方还要尽快到邮局或者银行兑现然后寄发货品,拖慢了购物完成的步伐。

Ebay和梅格・惠特曼意识到应该在平台加入金融服务,并购了美国信用卡支付公司Billpoint,将其支付系统整合到Ebay平台,信用卡支付大大缩短了交易时间。Ebay还与美国富国银行签署合资协议。而Ebay在德国业务的成功扩张更鼓舞了Ebay,德国是当时世界上广泛开展电子汇兑的国家,哪怕在Ebay上成交一辆奔驰车,也可以通过电子汇兑即刻付款,极大拓展了时间和空间的宽度。

美国有两个青年人看到了互联网商务+金融服务的机会,一位是小型投资公司老板皮特・泰尔,一位是计算机工程师麦克斯・拉夫琴,金融专才和IT专才联手组建了网络在线支付公司Paypal。

Ebay和梅格.惠特曼吃惊地发现,Paypal靠诸多价格优惠和灵活便利,从Ebay手中抢走了很大一部分在线支付业务,商户和消费者乐于在Ebay注册交易账户,在Paypal注册支付账户,Ebay的金融服务部门因此受到致命威胁,Ebay和梅格・惠特曼不得不承认在金融服务领域的失落,技高一筹的梅格・惠特曼采取了更为进取的态度,把Paypal融入Ebay。

2002年,Ebay以15亿美元的代价(相当于当时其股票市值的8%)并购了Paypal。其后的事实证明,Paypal为代表的互联网金融服务的带宽极大,不到10年的工夫,融入Ebay的Paypal成为全球第三方在线支付的旗帜,涉及190个市场、19个币种。2005年,Paypal进入中国市场,取名“贝宝”(此后阿里巴巴创设了支付宝)。如今Paypal的营收已经占据Ebay营收的主要部分。

Paypal还是手机移动支付巨头,2010年,Paypal在全球手机移动支付方面的营收超过5亿美元(约合30亿元人民币)。

以钱生钱

传统金融无非两大核心业务:吸纳公众资金并还以利息回报,发放贷款并赚取息差利润。银行的资金余额绝大部分本质上不属于银行本身,而是广大储户的,分散的资金在银行这个平台上聚集,靠别人的钱银行变成财大气粗的放贷人,与储户分享利润。自古中国人就有俗语曰:人赚钱难,钱赚钱易。实践证明,从产业资本转型到金融资本几乎成了现代商业企业追求的一种行为范式。

例如日子普遍不太景气的日本大企业中,金融部门的业绩近年来变得十分抢眼,根据统计,2011年在开展金融业务的40家日本主要企业中,金融业务的营收利润贡献率平均为27%,这一数据在2007年仅为7%,四年中增长了20%。金融业务逐渐成为日本大企业的利润支柱。

2012年,丰田汽车的金融业务贡献了3000亿日元利润,占丰田公司利润的30%,丰田汽车的金融业务主要是为消费者提供购车贷款。永旺集团为消费者提供银行、信用卡服务,赚得290亿日元,占到公司利润的13%。发生严重亏损的索尼在财产保险(放心保)和银行业务方面有1314亿日元进账。

实体产业和消费产业热衷于金融业务,新兴的IT产业产业也不遑多让。何况IT产业与银行间有着天然的紧密关联。

最早关注到互联网如何介入金融业的并非生意做大了的网络电商们,而是软件业头号巨商,微软老板比尔・盖茨。比尔・盖茨具有一种在软件领域发现新方向的超人的敏锐感,很善于把他人的创意为我所用。

1994年,比尔・盖茨注意到一家叫做直觉公司的软件企业,直觉公司专门开发家庭财务软件。在直觉公司的软件里提供连接银行的业务接口,通过互联网,客户可以在家里轻松办理银行个人转账、理财等业务,实际上就是今天被广泛推广的网银的雏形。

比尔・盖茨准备将直觉公司纳入麾下,他对自己的并购有明确的理念:使微软成为金融业“改革”的推手,比尔・盖茨也算与金融业有血统上的渊源,对金融业并非一无所知,他的外祖父的家族是美国城市银行的创立者。比尔・盖茨放话:“银行如果不改变,就将成为21世纪灭绝的恐龙”,有意思的是近20年后的今天,中国的互联网商务巨头阿里巴巴的老板马云说了类似的话。

已经在软件业如日中天的比尔・盖茨准备把手伸进银行业锅里搅局的动作和咄咄逼人的姿态,立马引来华尔街银行家们强烈的反弹,花旗银行牵头,联合其它金融业巨头,通过政治游说集团在美国国会政客相助下,从立法层面联手否决了这次并购。

20年后看,如果不是华尔街银行家和国会政客的阻挠,也许已经成为世界首富的比尔・盖茨在高科技软件企业家的头衔之外还会多一个名头:金融家。

井水河水

满园春色关不住,互联网金融最初还是在金融服务极为发达的西方国家亮相,利用互联网开展“个人对个人信贷”peer-to-peerlending(简称P2P)服务的网站最早出现在英国。

英国诞生P2P的背景颇具代表性,上世纪70年代之后英国成功转型为金融服务强国,而行业格局是金融寡头一统天下,中小微型企业甚至个人获取贷款的路子很窄(与中国颇为相似)。即便在欧债危机后亟待恢复经济、振兴中小微企业的今日,这种局面依然故我,英国中小企业联合会(FederationofSmallBusinesses)甚至呼吁政府推动立法解决中小企业贷款难。

在英国,中小企业目前在传统信贷市场获得贷款的主要途径是发票贴现、贸易融资、分期付款采购和租赁,由于此类融资的信用担保是票据和企业资产,相对而言放贷人的风险比较小,经济不景气时,传统的信贷业务减少幅度要大于此类信贷。

英国的初创型中小企业采用票据和资产融资有难度,而更多地采用股权抵押的方式,但风险投资人只青睐于他们认为“有实力”的初创企业,有相当大一部分初创企业被挡在风投的视线外。在这种背景下,更容易获得贷款的在线信贷就应时而生。中小企业、初创企业的急迫需求和传统银行、风投资本的自身局限从正反面共同催生了P2P。公认P2P业务做得比较早而且影响最大的是的FundingCircle、Zopa、RateSetter等。

FundingCircle、Zopa、RateSetter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了信贷市场上小额客户们用传统方式无法获得的贷款,自身也有不算差的利息收益。一般认为,英国P2P公司的贷款收益率平均可以达到8.35%。

在美国,世界上最大的第三方支付平台Paypal于2008年开始尝试商家融资业务,是年10月Paypal并购了美国在线信用透支网站BillMeLater,代价是10亿美元,BillMeLater提供类似于信用卡的消费支付业务,网络购物者手头缺钱时通过BillMeLater向商家付款,需要支付一定的服务费。Paypal并购BillMeLater的目的是为Ebay的网购消费者提供消费类似信贷的服务。本质上并未突破Pypal作为Ebay下属第三方支付平台的业务范畴。

2013年,Paypal决定把信贷业务有消费者扩大到商家,为商家提供融资,向符合P2P意义的金融业务又迈进了一步,有意思的是Paypal把类P2P业务的试点放在英国。Palpal与英国UnitedKapital网站合作开展P2P业务,UnitedKapital将为英国的Palpal商家客户提供最高2.5万英镑的贷款。

Palpal英国P2P项目规定商家获得的贷款可用于一切与商务活动相关的支出,包括网店设计、广告费、进货等等。而Palpal对贷款人的信用评价来自于该贷款人的Palpal账号过去的销售收入情况。Palpal向网店商户收取的手续费率是浮动的,根据商户的风险评价而定,按照Palpal的介绍,这一费率可高达27%。

美国最早期的P2P出现在2007年,试水者有Prosper、LendingClub等公司,开始以社交网络(类似FACEBOOK)的模式撮合私人对私人之间的小额借贷业务,逐步扩大到筹资与贷款并存。

金融霸主华尔街对P2P一直就持有本能的高度警觉,2008年10月,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决定暂停Prosper的小额信贷业务,理由是审核Prosper的业务是否属于证券类别,一时间美国的P2P业务几乎全线陷于停顿。

时隔6个月之后,加利福利亚州企管局允许Prosper重新放贷。迄今为止,Prosper有80余万客户,贷款余额1.8亿美元,Prosper面临的问题是资金不足,获得的风投仅有数千万美元。

美国对P2P的监管一直比较严厉,一些有名的P2P公司一度要么停止新业务,要么干脆退出美国市场,比如英国的Zopa等。

欧美的P2P公司遇到的最大瓶颈是资本不足,对欧美P2P公司和网站而言,显然不存在把手伸进传统银行的吸资渠道的可能性,对此欧美的金融监管底线是明确的。

近年来出现了一种新的P2P融资模式:众筹(crowdfunding),顾名思义大家凑钱为P2P提供资金。但众筹与银行吸储有本质的区别,很可能不支付存款利息。

2012年4月5日,美国总统奥巴马最终签署了是年3月8日提交的《促进初创企业融资法案》(JumpstartOurBusinessStartups),为社会P2P筹资营造了一个较为宽松的环境,美国的P2P网站的筹资额大幅度增长,美国最大的P2P网站Lendingclub在2012年每月筹资额多达7500万美元(约合4.6亿元人民币),2012年Lendingclub的筹资总额达到30亿美元(约合18亿元人民币)。

西方的众筹融资网站目前有相当多的部分属于免费性质,甚至属于捐助性质。大都仅为供需双方提供信贷平台,且相当多的网站没有产生营收。2013年,预计全球将有1500余家属于众筹性质的融资网站。有观点认为,目前西方国家的众筹融资平台尚处在烧钱阶段,跑马圈地,吸引捐助者和信贷客户。

总体上,欧美的P2P公司大都扮演信贷交易的经纪角色,从事纯粹的中介业务,并不会把自己置于直接吸收和放贷的位置。或许应该说,欧美的P2P与传统银行更像一对井水不犯河水的非对抗竞赛对手。

后来居上

互联网信贷在中国大陆的出现晚于西方,但膨胀速度远快于西方。据媒体估计,时下中国大陆约有2000余家P2P网站,而西方满打满算也不过1500家左右,中国的P2P扩张数量后来居上。

2012年中国P2P的信贷规模约为200亿元人民币,中国大陆的P2P热浪,与活跃的温州民间金融有很大关系。

温州是中国民间金融最为活跃的地区之一,民间金融引发的各种社会风潮如抬会风潮、老板跑路风潮等等屡见不鲜,甚至闹出过人命。政府和民众都渴望有一个多全其美的架构来平衡金融的供需矛盾,一些民间贷款机构应运而生,其中就包括互联网信贷温州宜信被称为是中国“规模最大”、最领先的P2P公司。

初试互联网信贷业务,宜信与美国同类机构的时间起点差不多,2006年宜信开始涉水P2P业务,公开资料表明,宜信获得过数家风投的投资,如凯鹏华盈(KPCBChina)、IDG资本、摩根士丹利亚洲投资基金(MSPEA),后两家的来头比较重磅。但2012年年底宜信却宣布退出温州民间借贷登记服务中心,相当于退出了官方认可的行业组织。

有分析认为,宜信的退出与其独特的交易方式有关,宜信平台上的借贷人只有宜信老板一人,客户仅与宜信老板签协议且发生资金来往,在宜信的P2P模式里,资金筹集、贷款风险都由名义上的“中介人”包揽,有银行业管理高层认为,宜信的模式有个人集资放贷的影子,难逃“非法集资”的嫌疑。而宜信则声明退出借贷登记中心的原因是不能满足客户的目标而“主动退出”的。有人估计,宜信的贷款规模为100亿元,占到国内P2P规模的一半左右。

在宜信似乎陷入了某种困境的时候,马云们加入了互联网金融的角逐。

在中国,金融服务被互联网商业盯上似乎是早晚的事情,因为二者之间有天然的业务重叠。

2013年6月,媒体上出现了马云风格的豪言壮语,这位阿里巴巴的老总放话:金融业也需要搅局者,我作为一个外行,一个不懂金融的人,我希望外行人能够参与这个行业,金融是为外行人服务的,不是圈子里自娱自乐、自己赚钱的。意思说得很明白,“外行人”不满足自己碗里的食物,要把勺子伸进金融业的锅里了。

金融“外行人”马云的底气来自在淘宝平台上消费购物的庞大客户流,而这些客户流的背后是其所持有的现金流。统计表明通过阿里巴巴旗下的支付平台支付宝实现的支付金额日均60亿元,日均交易笔数约为1100万笔。iResearch咨询公司的调查表明,2012年中国第三方支付平台仅仅移动支付的业务量就高达1511.4亿元,同比增幅为89.2%

如此巨量的现金交易、如此迅猛的增长势头,一贯以思维活跃、天马行空著称的马云们岂能不浮想联翩?“搅局”是谦虚的说法,“外行”是腼腆的托辞。一如当年花旗银行等巨头对比尔・盖茨的“搅局”的忌讳,中国的银行业也开始侧目以支付宝为代表的支付平台了。

民生银行(600016,股吧)老总认为,阿里巴巴如果“搅局”金融,对传统银行将是重大挑战,因为阿里巴巴有强大的客户资源做后盾,在轰动一时的2012年光棍节购物季,支付宝的交易额为191亿,全国三分之一的网络支付通过支付宝完成。

有人认为,如果支付宝资金池常保持60亿的水平,以银行一年定期利率3.0%计算,支付宝就有1.8亿利息收入,但如果由支付宝的所有者把这笔钱贷出去呢?按传统银行的贷款利息水平收益至少要翻倍,按民间信贷机构的利息水平则更加丰厚,国内P2P信贷的平均利率为24%。

有资金来源,有放贷条件,玩互联网的大腕们一齐看到借用互联网搭建金融业务平台的风景。2013年成为中国互联网金融的狂欢节,一时间在这个领域的带宽中涌入了几乎中国网民熟知的全部大腕:阿里巴巴的余额宝、腾讯的财付通、奇虎的融360、新浪的微银行等等。

与美国对P2P的严厉监管和欧洲的不温不火相比,中国式的互联网金融红红火火的大呼隆、大跃进最终能够在中国金融业的带宽中占到多大的份额,还是未知之数,这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金融监管能够放出多少带宽分配给这些“外行人”,也取决于“外行人”干的事是否为经济运行带来更多的正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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